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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锐风电几度换帅 难解陨落之势(一)

2018-12-11 10:45admin中国电力时空网
华锐风电几度换帅 难解陨落之势(一)所属频道: 风力发电 电建 关键词: 华锐风电风电行业尉文渊

末日未至,韩俊良的盲目自信却把华锐风电推向了生死关口。

2011年,风电行业步入拐点,被业界称为“激进派”、“冒险家”的华锐创始人、董事长韩俊良一如既往,依旧选择扩大员工规模和基地建设,在海上风电和海外市场上孤注一掷。

但残酷的市场和收紧的政策,没有给华锐得以喘息的余地。韩的错误判断导致了华锐背负高存货和高应付账款的风险。今年前三季度,华锐营业收入仅为36.34亿元,亏损2.55亿元,业绩同比下滑了128%,这也是华锐风电4年来首次出现亏损。截至今年9月30日,公司存货金额高达85亿元。

昔日的速成冠军,用短短5年的时间创下国内第一、世界第二的奇迹,今天却因为体积庞大、内部管理失衡而病入膏肓。“过去的事情证明我是对的,未来的事情也会证明我现在的决策是对的。”韩俊良曾经的许诺化作空谈。

“在公司感受不到企业文化,员工能发挥的空间也非常有限。”一名离职员工概括自己效力华锐的感受。公司内部的重要岗位,多由韩俊良在大连重工起重设计院时的“旧部”担任,这些人对韩言听计从,很少对他的决策提出异议。

危机四伏,华锐投资方试图通过“换帅”来挽救局面。资本大佬、华锐大股东尉文渊被推向前台,钻研过冬之道。大规模停工放假、清理不良资产、继续进军海外新兴市场,但收效难料。

昔日的风电巨星——华锐风电,在行业整体遭遇寒冬的时期,由于自身存货和资金压力难以消解,正在慢慢陨落。

冷酷“裁员”

“裁员”是尉文渊今年8月出任华锐代理总裁之后,采取的最大幅度的减亏举措,只是华锐把“裁员”变相实施为“停工放假”。

2012年11月15日,华锐在办公楼贴出了《关于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的通知》,《通知》中确定的首轮放假时间,是从11月19日开始,至公司恢复正常生产且通知复工之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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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生(化名)是首轮被放假的员工之一,他原先是华锐北京总部研发部门的一名员工,2010年研究生毕业后即来到华锐,目前为华锐做了两项专利。

对于自己被列入公司首轮放假员工名单,李文生并不意外,“去年年底没有拿到年终奖,每个部门只派了几个人去参加公司年会,今年5月份公司又解约了一大批应届毕生生,我就知道公司的形势不妙。”

几个月前,华锐人力资源部门的负责人把李文生约到会议室谈话,开门见山地丢了他4个选择:一是调岗到项目基地工作;二是到项目基地参加6-12个月的职业培训;三是带薪放假;四是其他选择。

李文生是研发人员,并不清楚项目基地是否有合适自己的岗位,而且听说有项目基地的管理人员被调岗到生产线工作,于是排除了这个选择。如果是带薪放假,公司只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1080元予以按月发放,“这些钱在北京怎么生存?”

李文生没有接受公司提供的选择,而是继续观望。在这段时期内,华锐退租了原先在北京国际大厦的办公场所,人员都集中在中关村文化大厦办公,有些被约谈的员工,不愿意在公司耗下去,而主动提出辞职,华锐承诺不收取违约金,并给予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直至名字出现在放假名单中,李文生也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字,这次“被放假”多少有点强制的意味。李文生说,首轮“被放假”员工有350人,之后华锐又陆续增补了3次放假名单,分别是21人、35人和63人,最近一次是在12月10日,这样算下来已经约有470人被停工放假。

李文生被迫离开公司的时候,他所在的科室还有7个人,而这个科室人数最多时有29个人办公。

华锐的“裁员”范围不仅限于北京总部,更早之前,分散在各个区域的项目基地也有员工被停工放假。

位于“风电之都”酒泉市的华锐风电基地,也没有逃离“裁员”的厄运,基地原先一位负责整机质量检查的人员对新金融记者说:“华锐在酒泉最风光的时候,每天大概有14台左右的整机发运量,那时基地有200多名员工,现在大概还剩下7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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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生去年秋天到华锐在辽宁省大连市的瓦房店风电基地出差,他发现基地的订单量已经减少大半,生产线工人明显减少,有些管理部门的员工已经下到车间完成装配工作。今年10月,华锐就注销了公司下属的大连分公司,同期注销的还有贵州和南通分公司。

李文生不知道放假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根据北京市相关规定,企业在特殊情况下采取的紧急、短期性停工停产行为,应当有较明确的复工时间。李文生认为华锐的做法有变相规避“经济性裁员”之嫌,“无休止的放假,很多人会为了生计找新的工作,而主动向原公司辞职,这样华锐就逃避了支付裁员补偿金。”

他曾和同伴们到公司总部讨说法。“当时部门领导都没有出来,而是先报警。后来我们进到公司,发现原先使用的电脑账户已经被注销,连办公座椅也没有了。”

在这次抗议僵持下,代理总裁尉文渊最终出面调解纠纷,这也是李文生工作两年多来第一次见到这位华锐高层。“尉总接替韩俊良管理华锐之后,我们一直希望公司情况能得以扭转,没想到首要措施就是停工放假。”

扩张的代价

尉文渊此次从幕后被推向前台,直接参与华锐的日常经营管理,让业界颇为意外。

尉文渊深谙资本运作之道,被称作“中国股市第一人”,是上海证券交易所设计者和创建者。6年前,尉文渊为法人的西藏新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其他企业实体投资并参与了华锐的创建,尉成了华锐重要的股东。

据媒体报道,针对此次“换帅”,华锐方面认为,这是在行业以及企业本身处于低谷时正常的人事调整,希望对资本更熟悉的尉文渊和对技术更熟悉的韩俊良分工协作,带领企业走出低谷。

不过业内人士普遍认为,华锐投资方对韩俊良掌控下的公司现状颇有微词,不再认同韩的管理方式,而选择让代表资方的尉文渊“出山”来挽回局面。

“裁员是减亏最直接的方式,这是典型的财务型操作手法,这点比较符合尉文渊的从业背景。”一位风电行业资深分析师对新金融记者说,裁员只能缓解一部分运营压力和亏损态势,却不能从根本上使华锐脱离险境。

今年前三季度,华锐风电的营业收入仅为36.34亿元,亏损2.55亿元,业绩同比下滑了128%,这也是华锐风电4年来首次出现亏损。截至今年9月30日,公司存货金额高达85亿元。华锐糟糕的业绩并不是风电行业的个案,国内风电整机最大制造商——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风”),在今年第3季度也出现净亏损,达3243.88万元,创下2008年以来的首次单季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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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电行业萎靡已久,市场容量大幅萎缩,各风电巨头营收状况不甚理想,风电设备产销量逐渐下降。”中投顾问新能源行业研究员萧函说,为了应对行业困境,华锐、金风、东方 电气、明阳等企业积极采取多项措施以期尽快脱困,其中以减员限产、调整内部结构、提升核心竞争力等举措较为普遍。

不过,上述风电分析师认为,相比金风、明阳、东方 电气等行业巨头的减亏手段,华锐今年“变相裁员”的力度非常大,这个苦果是公司对市场判断失误,导致盲目扩张而埋下的。

经历了过去几年的高速发展,2011年国内风电行业开始进入调整期,有数据显示,目前国内风电整机行业产能约在30吉瓦至35吉瓦,而2011年全国风电新增装机容量仅为17吉瓦,因此风电整机产能过剩率在50%以上。

多数风电整机厂商在市场出现拐点之时采取了控制存货量和应收账款金额的措施,但当时华锐的董事长兼总裁韩俊良,并没有制定保守性的市场策略,而是在人员规模和基地建设上更为激进。

通过华锐年报,可以看到2010年华锐在职员工总数为2042人,而2011年员工总数就飙升至2873人。对此,华锐在2011年财报中阐释人员扩张的理由是:为了加强国内外营销队伍建设、完善国内外营销网络以及重点客户专人跟踪服务等市场拓展措施。

由此华锐付出的代价是销售和管理费用的增加。2011年华锐发生销售费用为2.9亿元,比上一年度增加了17.36%,管理费用4.05亿元,比上一年度增加20.58%,这两项均影响了华锐2011年度的利润水平。

冒险家的错判

韩俊良的自信并非没有出处。作为华锐的创始人,在公司创业初期,他大刀阔斧的管理和营销手段使华锐迅速占领国内风机市场,并在2010年爬上了风电行业国内第一、世界第二的宝座。

“过去的事情证明我是对的,未来的事情也会证明我现在的决策是对的。”有媒体报道,这是韩俊良常挂在嘴边的话。但是目前华锐的窘境使这句话变成了一纸笑谈。

华锐激进的扩张战略在无视市场形势的前提下,终于为之后的发展酿下苦酒。2011年,昔日的速成冠军开始陨落,国内老大的奖杯被老对手金风重新捧起,同时在世界排名也跌至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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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国内新增风电装机容量为1763万千瓦,相比2010年的1893万千瓦下降了6.85%。由于装机总量的限制,华锐再依靠低价战略豪取订单,已经不太现实。

在过去“低价者胜”的国家风电特许权招标中,华锐收获颇丰:2008年甘肃酒泉380万千瓦风机项目中拿下180万千瓦的订单,在2009年第6期内蒙古、河北风电特许权招标项目中,华锐中标200.55万千瓦。华锐酒泉风电基地一位前员工告诉新金融记者,酒泉风电场建设时期风机供不应求,自己每天都累到崩溃,几乎组装完一台整机就被发运出去。后来,国家逐步放开风电设备特许权招标,华锐的订单相应减少。而过分依赖发电集团风电场的订单,虽然帮助华锐在创业之初迅速崛起,如今却或许是压倒华锐的最后一根稻草。

华锐的客户主要集中在几个发电集团,2007年,仅华能一家即贡献了华锐46%的销售额。华锐市场部一名前员工对新金融记者说,今年华能的订单量也占30%左右。“为了维系和大客户关系,华锐多次为发电企业领导家属在公司安排岗位,工作清闲且待遇优厚。”不过截至新金融记者发稿,华锐并未对上述信息进行回应。

国内另一家风电整机制造商内部员工对新金融记者说,这样的做法在业内非常普遍,但是过分押宝于少数大客户,在行业不景气的情形下就不容易分摊资金风险。

危险依然降临。由于客户延迟付款,导致华锐2011年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比2010年下降了74.7亿元,下降幅度为59.52%,公司应收账款余额比2010年度增加了28.9亿元,增幅32.24%,公司2011年计提的坏账准备比2010年增加了16.97%。

虽然大型电力集团信誉良好,但它们的风电场项目建设主要依靠银行贷款,资金来源比较单一,在国内银根收紧时期获得银行贷款的额度相应减少,财务成本上升且现金流紧张,而最终导致风电场项目进度放缓或者延期,影响了华锐的项目执行和销售收入。

相形之下,金风的客户结构更合理一些。从2011年金风的财报可以看出,前5大客户销售收入总和只占到公司营业收入的21.03%。彭博新能源财经中国区首席风电分析师朱羽羽对新金融记者表示,金风的订单来源比较分散,这样有利于控制存货和应收账款过高而造成的风险,可以灵活应对因市场不景气和政策变化而导致的危机。